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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梦天下325期|解密朝鲜建筑解说词脚本

文化专题片 381 112

片头:它披着神秘的面纱,饱尝战争的创伤,在一片废墟之上筑起“样板之城”。六十年坎坷筑城路,它的建筑版图上,立起了怎样的房子,建起了怎样的城市,筑梦天下,解密朝鲜建筑,正在播出。

周瑛琦:你好 ,欢迎收看筑梦天下,我是周瑛琦。前段时间,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因为脚部不舒服,休息了40多天,他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结果关于他还有朝鲜的各种传闻不断充斥着媒体的头版头条。不过传闻总归是传闻。最后,金正恩还是以视察新落成的科学家住宅小区以及国家科学院自然能源研究所的方式,告诉了大家,他和朝鲜都没事儿。其实呢,在朝鲜很多的建筑工地上,都有金正恩视察的身影。外界对朝鲜建筑的了解,也仅仅是从金正恩考察的新闻片段中知道一二。作为一江之隔的邻居,我们了解到的其实也是相当有限。其实,对于中国人来说,朝鲜可以说是最“熟悉又陌生”的邻居,曾经因為一代人的革命情怀而熟悉,但是又因为很少听到它向外界透露消息而感到陌生。那我们今天的《筑梦天下》,我们就要试图踏上一段发现之旅,去探究一下朝鲜的首都平壤,一睹它的房子、聆听它为我们诉说的故事。

解说:神秘“消失”40多天后,金正恩用视察住宅小区的方式,击碎了坊间传闻。据朝中社报道,金正恩在平壤科学家住宅小区地图前,接受了相关人员汇报,随后他视察了小区,并对楼房的外观、舒适程度等做了指导。报道援引金正恩的话说,朝鲜还要建造更多居住区,供科学家居住,以表彰他们对国家建设作出的卓越贡献。

从照片上看,住宅小区环境舒适、规划合理、功能设施齐全,有运动场、绿地、休闲带等等,较之平壤的居民建筑,科学家住宅小区的外观色彩,明显鲜艳了好多。

平壤的建筑,色调几乎一致,是那种稍微带一点点灰的白色。唯一可能出现的辅助颜色是青瓦色,与浅灰白的主色调并不冲突,只是添上了朝鲜民族的传统和庄重。这些建筑特点十分鲜明,高度统一化,方方正正。街道上,没有商业广告,没有滚滚的车流,统一模式的楼宇整齐地分布着,这样干净的画面,很容易形成视觉上的震撼。

冯原:以平壤为例来看的话,那么他们所采纳的一个方式就是,基本上采纳了一个,二十世纪以来,现代主义所发展起来的一种机能主义,或者功能主义的一种构造方式。由此而形成的建筑,都是标准的这种火柴盒形状的方形建筑,也由于这个经济上的关系,那么除了某些高层建筑追求一种比较,应该说是比较得体的一种富有一定装饰性的外观之外,绝大部分的生活世界中的这个建筑,其实都是,相对来说都是比较简陋,没有任何装饰性特征。那么这么一种生活世界所构成的这么一种风格,我们可以把它称为是一种比较简单的,或者简陋的一个,包豪斯风格的一个翻版。

周瑛琦:接下来,我们要看一下,今年威尼斯双年展上,朝鲜的年轻建筑师对未来烏托邦建筑的疯狂构想。你可以看到,这个建築本身的造型非常的吸引,除此以外,我們注意到它有一个贯穿其中的生态循环、自给自足的一个环保主题。另外就是所有的作品中都有一种天真无邪、复古的未来主义的那种艺术氛围。在行内人看来,作品中缺少了現代建築領域慣用的很多新技術以及材料,因而显得有些稚嫩,但是這些图片确实给我们带来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在朝鲜,建築師是公务员,年轻的建筑师走出学校之后,也基本上没有机会出国了。虽然我明天接触和了解现代建筑史的发展和朝鲜以外的这些现代建筑技术有限,但是我们可以看到他們的想像力是无限的。其实呢,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朝鲜的建筑也开始走出国门。1993年,朝鲜的建设建材大学,中标马来西亚博物馆工程和沿海城市的一个规划项目。三年之后,这个学校的设计方案,又被纳米比亚,国家英雄烈士陵园工程选中。如果我们不看它的技术层面,我们单独看朝鲜的建筑,我们可以说在美学上它是非常有自己独有的价值。

解说:到了平壤,你会被体量庞大的纪念性建筑吸引住。市中心有一批为纪念金日成而修建的大型雕塑和建筑物,它们都是重量级制作,比如主体思想塔、 凯旋门 ,都是以朝鲜盛产的优质花岗石堆砌而成。这些巨大、刚劲、灰色调的建筑线条,勾勒出来这座城市特有的轮廓。

冯原:我们观察一下平壤的这个城市的规划和设计,你能发现一种最主要的一种空间编码的语言。就是它创造了一种以主要的纪念碑和这个重大的这种纪念性建筑,所形成的一种庞大和庄严的一种气氛。这么一种建筑,在城市空间里边的分布,其实形成了城市中,最主要的一种空间编码语言。就是,它在诉说和强调着这个空间所发放的那么一种政治含义。

解说:平壤的大型公共建筑是全国最多的,市中心1954年竣工的金日成广场,面积达到75000平方米,是世界第十六大广场,也是平壤举办庆典和纪念活动的中心场所。

广场以巨大的金日成铜像为中心,两侧是红旗下的群像雕塑,后面是朝鲜革命博物馆 。金日成广场西侧是人民大学习堂,东侧则是主题思想塔。这些大型雕塑和建筑物,都是在金日成60和70岁寿辰时兴建的,它们的造型和尺寸,都以领袖的年岁和出生年月日为依据。

冯原:这种广场空间,特别有利于一个国家展示自己的政治理念。尤其是在重大的节庆,通过举行盛大的阅兵,以及包括举办盛大的游行队伍。那么这些阅兵和游行队伍,通过展示和通过传播,能够使得一个国家的政治理念,内在的,原来看不见的政治理念,得以变成一个视觉景观,能够获得非常好的一个传播效应。我想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国家的首都,以及包括它最主要的纪念性空间,其实都变成了一种展示性的舞台。

解说:在平壤,领袖的名字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城市的规划,首先是建立起,若干象征领袖精神的纪念碑式建筑物,再以此为中心,辐射而形成城市中心。而在几十年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朝鲜人也创造出了一套自己独有的建筑语言,塑造了一座独特的“样板城市”。虽然城中的建筑不够现代,但已经凝集了朝鲜几代建筑师的心血,下节回来,我们去看看平壤是如何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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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世界城市重建史上,平壤城的重建不容忽视。上个世纪50年代,经历了抗日战争和朝鲜战争的双重摧残,平壤的城市设施破坏的程度,可以与前苏联的斯大林格勒相比。平壤几乎被夷为平地,绝大多数古迹化为乌有。美军的一位指挥官曾经感慨说:这片巨大的废墟,即使再过100年也难以恢复。

不过在1952年5月,战事尚未结束,朝鲜当局就已经开始着手复兴平壤。负责设计规划平壤的朝鲜建筑师金正熙,在和中国同行交流的时候,曾经对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感叹道:平壤真的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壤”,重建任重道远。

主持人3:为了培养自己的建设人才,朝鲜早在1953年,战争刚结束不久,就成立了一所建筑类的院校——平壤建设建材大学。国家领导人也很重视,金日成先生就曾先后15次视察了这所大学。从这所大学毕业的建筑师、设计师,大都参与了平壤、以及朝鲜各地的战后重建工作。今年的一月份,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恩视察建设建材大学的时候,就将它的规格提升到建筑综合性大学,从同类院校中两年就可以毕业的课程,升级为四年的课程。而且还有消息说,金正恩有可能出任这所学校的名誉校长,结果这所院校的人气一下子就飙升了。12月份,你知道是朝鲜的高考季,最近这所大学与建筑相关的专业备受考生追捧,据说报考热度已经超过了老牌名校金策工业综合大学。那对于朝鲜掀起了报考建筑的这股热潮,有分析就指出,与朝鲜进入了金正恩时代后开展各类大规模建筑事业以及表彰突出建筑师有直接关系。

解说:较之朝鲜现在学建筑的人,他们的父辈更具振兴民族的责任感。整个平壤的规划和建设,全部是由朝鲜的建筑人才独自设计完成的,体现在建筑上,则表现出高度的一致性和比较鲜明的民族性。而平壤那些巨大的建筑和雕像,多半是出自建设建材大学毕业的设计师之手。

这些模仿了前苏联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纪念性建筑,经过朝鲜建筑师的加工雕琢,融入了本土的建筑元素,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庄严和厚重。而与中国一衣带水的朝鲜,在建筑方面,也传承了东方文明古国的精髓。

冯原:我们可以把中国的文化的影响看成是一个,以汉语或者汉字,或者以儒家文化为载体的一个文化圈。这个文化圈的涵盖范围主要有东北亚和东南亚两个大的这个板块。那么在东北亚地区来说的话,我们看到朝鲜半岛其实就是属于汉文化,或者是儒家文化的一个涵盖的区域。朝鲜在历史上,除了在政治体制以及包括这个习俗各方面,都深深受到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的影响。那么它也表达在传统的建筑上,因此我们看到现在朝鲜的这种所谓的传统建筑,实际上,应该是跟中国历史上的某些朝代的建筑,是比较相像的。

周瑛琦:朝鲜半岛深受汉文化的影响,当然他们的建筑和中国建筑就会有许多相似之处,而朝鲜民族的生活习惯和地域特色,也反映到了朝鲜建筑独有的风格里。山多平地少的传统的朝鲜族民居呢,多是山顶式的青瓦白墙建筑。自高丽时代,青瓦就是朝鲜族王宫屋顶的颜色,比如,韩国的总统府至今都还叫作青瓦台。可惜的是,历经多年战争的朝鲜,古建筑几乎是全葬身于炮火。在战后重建中,平壤按照以前的样貌,重新修建了一部分重要的老建筑,其中包括人民大学习堂,这就是一座青瓦建筑的代表之作。

解说:坐落在南山岗上的人民大学习堂,于1982年正式投入使用。据说当时的造价是1亿美金。人民大学习堂正面的柱子是用天然白色花岗岩雕刻而成的,上面是用淡雅的颜色,进行丹青处理的的歇山式屋顶,雄壮明快。

歇山顶,又称为九脊顶,是东方传统建筑样式。古时重檐歇山顶多用于高规格的殿堂建筑,如故宫保和殿、太和门、天安门、钟楼、鼓楼等。

在学习堂的正面中央大厅中,伫立有以长白山为背景的金日成主席石像。整座建筑共有10层,它作为向全社会普及知识的重要基地,和全民学习的大型殿堂而知名。这里拥有让人惊叹的学习条件和阅览环境,而且藏书也非常丰富,并设有十多个阅览室和教室,每天可容纳1万多人。

周瑛琦:据说,如果朝鲜民众在工作时间跟领导请假,说去人民大学习堂,看书学习,那么多半都会被批准的。所以,在那里不管什么时间都有很多人,男女老少皆有。不过作为平壤,乃至朝鲜的重点标志性建筑,你会从人民大学习堂透露的气质里,感受到朝鲜人民是花了大力气打造一座象征知识的建筑,充分展现他们最崇尚的一种人类精华、建筑审美,一种浑厚、淳朴、大气的民族气概。除此以外,到平壤旅游的话,还有一堂必修课,那就是参观平壤的地铁。见过它的人们,大部分人都会大吃一惊,下节回来,我们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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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从略显寥落的地上进入地下,突然而至的金碧辉煌和壮观景象,很容易让人吃惊。与很多国家地铁站内五光十色的广告牌不同,平壤地铁的月台设计是它最大的特色,高大的苏式优美拱顶,悬挂着富丽堂皇的吊灯,暗金色的墙壁上镶嵌有数十米的壁画。这就是平壤地铁。

周瑛琦:在平壤旅游,你想要自由地乘搭公共汽车或是电车,那是不允许的。但是在平壤,地铁是一个例外。外国人可以乘坐平壤的地铁,但是不是你想去哪就去哪,是有一个规定的,就是外国人只能坐一站,就是从复兴站到荣光站,而且有指定的车厢,专门给外国旅客的。在朝鲜人看来,富丽堂皇的平壤地铁,那是值得向各国游客宣扬和推荐的一个建设成就。

解说:平壤的地铁,始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是在朝鲜领导人金日成,参观了北京正在建设中的地下铁路系统后,在平壤发起修建的。这条全长30多公里的地铁,以战时的地下坑道为基础。十几个地铁站名,光复站、凯旋站、风火站、红星站,让人们仿佛重新回到激情燃烧的岁月。

平壤仿照北京和莫斯科建成了世界最深的地铁系统,最深处达地下200米,平均深度也达到100米,某些山区路段更深入150米。从地铁的地面入口到深入地下150米的月台,能看到有三层,厚度分别接近一米的隔离铁门,据说这三层铁门可以有效地防止生化武器有毒气体的渗透,一旦战争爆发,贯穿市区的地铁系统,将会是平壤市民最安全的藏身之所。因此除了交通运输外,地铁系统的防空洞功能,有可能是为将来发生的战争所考虑设计的。

如今,大半个世纪前战争的硝烟,已经离朝鲜民众远去。但朝鲜半岛变化莫测的政治风云,又似乎总有战争一触即发的感觉。

1945年8月15日,朝鲜摆脱了日本殖民统治。与此同时,苏联和美国军队以北纬38度线为界,分别进驻朝鲜半岛北半部和南半部。从此,朝鲜半岛处于分裂状态,擦枪走火的事件,时有发生。而两种不同势力、社会体制的角力、对峙又导致了南北朝鲜现代文化的差异,在建筑上的表现,更为突出。南部的韩国更具现代化和个性,而北部朝鲜相对落后和保守。即便建筑的表现形式各有不同,但双方的根基却一脉相承。

冯原:同样一种历史传统,无论是北朝鲜还是南韩,它在现代文化,不同的现代文化的追求下,它会形成一个,在表征体系上截然不同的一种表现。因此我们从里看呢,以平壤为代表的北朝鲜,它在城市和建筑上面所表达的,其实是一种社会主义的符号体系。那么反过来看的话,像南韩由于在政治板块上的缘故,它们属于这个跟美国和西方文化相亲和的这么一个体系中,所以你观察今天的首尔,那么它所呈现的那个城市的外貌,它的这个景观和建筑,那么基本上可以把它看成是源自于西方的国际性建筑的一个东亚的一个代表。

周瑛琦:在平壤,除了体量庞大的纪念性建筑之外,它给人的另外一个深刻印象,就是它的绿化。平壤是世界上城市绿化率最高的一座城市之一,人均绿地面积达到了58平米。这一点让朝鲜人十分自豪。而以“公园城市”著称的伦敦和巴黎,人均绿化率也只不过20平米左右,不及它的一半。平壤面积900平方公里,人口300万左右,地广人稀是平壤绿化率高的一个客观因素。但是,你说如果没有精心的规划和建设,它也不可能成为今天的“园林城市”。其实生活在绿色环抱中的平壤人,可能是 所有朝鲜居民中最惬意的一部分。夕阳西下的时候,在大同江、普通江畔散步、垂钓的人们,给平壤这个白天看上去,分外庄重的城市,增添了一丝温暖的人间气息。这也许就是真实的朝鲜。不管物质生活贫乏与否,不管半岛上的政治风云如何变幻,一个绿色和平的“柳京”平壤,应该是今天的人們,今天的朝鲜,留给子孙后代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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